靈犬

大頭狗.jpg - 未分類相簿

阿叡無法確定他的狗阿布到底過世多久,一兩年,還是兩三年,其實已經不太難過了,總覺得好像昨天才一起去散步,剛剛有餵過牠飼料。有時候翻看相本,複習牠的長相,或者莫名地拿起那條項圈,不過,上面殘留的洗毛精味道越來越淡。

阿布是一隻拉不拉多,沒養過狗的人,可能會覺得拉不拉多就是那個樣子,一隻大狗,頭的比例大,短毛,白色。也有的人誤以為黃金獵犬就是拉不拉多,不是的,那是黃色的長毛狗,根本是不同的犬種。阿布的毛是米白色,頭頂的寬度是他的手掌大,牠的腳明顯高挑,而非扎實的短壯型,有張無辜的臉,卻有熱情的性格。阿叡很堅持,屬於阿布的不一樣。

放學後搭公車回家的阿叡,為了到文具店買東西,提前一站下車,等待著綠燈,要到街道對面的書局。

就在交通燈號小綠人亮起的瞬間,阿叡跨出腳步,準備走上斑馬線。突然間,一隻大狗向他衝來,下一秒,咬著他的外套右手袖口,就像馴犬師命令狼犬咬住被攻擊者的手臂護套,不只緊咬不放,還甩頭發出低吼。

阿叡看著眼前的大狗,他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除了驚恐,還有些熟悉感。兩三秒後,震撼的碰撞聲跟尖銳的煞車聲在對街爆出。阿叡抬頭看,一台休旅車撞上分隔島,而鄰近行駛中的車輛同時踩了煞車,然後世界好像靜止了,沒有人出現,沒有下一步動作。直到附近的婆婆媽媽都探出頭,走出家門七嘴八舌討論起車禍,時針分針彷彿才又開始運轉。

阿叡回過神來,剛才咬他的狗不見了?嚇跑了嗎?他左右張望,找尋著狗的蹤影,只看到一條灰白的尾巴溜進了巷子。接著,阿叡發現自己袖口的鈕釦也不見了,被咬掉了嗎?在附近的地上找了找,都沒有。

救護車來了,歐伊歐伊的聲音,這聲波一陣陣地刺激著阿叡的大腦,深藏在腦內某處的細胞組織,好像想到什麼,感覺謎底就要出現了,卻又有些不確定。

阿叡立即奔跑回家。他連鞋子都沒脫換,直接進了房間,從衣櫥裡拿出一個鐵盒,慌亂中打開它,裡面是一本日記,還有一些阿布的東西。

日記本被阿叡拿起時,有一頁掉出來。沒錯,就是那一頁,撕掉,想丟掉,又放回去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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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過程真的會嚇死人。

我想說再過幾天要月考了,先帶阿布出去走走,到小公園後,原本想說牽著阿布走幾圈,突然間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不對,讀書考試壓力太大嗎?我竟然解開阿布的項圈,大聲地跟牠說,奔跑吧!自由!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阿布已經邁開步伐,跑出小公園。我都還沒看清楚牠出了小公園往哪個方向跑,拿著牽繩項圈的手在發抖,腦中只有該怎麼辦?我要去哪裡找阿布?牠會不會變流浪狗?會不會就這樣走失了?

那不由自主也跟著雙手發抖的雙腳,好不容易帶我跑出小公園。我盡可能詢問附近的住家或者經過的人,有沒有看到一隻大狗,拉不拉多,米白色的。噢!不是米白色,牠一週沒洗澡了,可能有點灰灰髒髒的。我緊張到腦筋開始打結,無法完整表達我的問題,而五點多的天色讓我更焦躁。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應該先回家找救兵,阿公阿嬤或者同學都好,人多機會大。對,這才是對的,我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點。

快到家時,發現阿布坐在家門口,一派輕鬆地看著我,還搖著尾巴。我突然好想哭,這就叫做失而復得嗎?我走過去,擁抱阿布。牠喘噓噓,張大嘴巴吸氣,流口水,然後從嘴邊掉出一顆鈕釦。

我假裝罵牠,亂跑,還亂吃東西,吞下去怎麼辦?不過還好,沒有走失,沒有變成流浪狗。我再也不敢放開牽繩了,想到失去,太可怕了。」

 

阿叡繼續拿出鐵盒內的預防針注射手冊項圈以及牽繩,最後倒出一顆鈕釦。拿起鈕釦,比對左手袖口的鈕釦,果然一模一樣,他想,原來阿布當年並不是亂跑,牠是去了未來,救了今天的我,如果沒有牠,躺救護車上的人說不定就是自己了。

「笨蛋阿布,來了也不多留一會。」阿叡握著那顆鈕釦,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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