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吉抱著一隻小狗，躲到校園角落的老樹後面。
「咳！你踩到我了。」
「喔，對不起。」王大吉隨即應了聲，探出頭看，應該沒人追過來。
「狗媽媽來找小狗了。」
「啥？」王大吉懷中的小狗不安分地扭動，「噓，別動。」
一隻大狗跑到王大吉面前，露出滿嘴白牙跟嗚嗚的低鳴聲。小狗使出吃奶的力氣掙脫了王大吉，王大吉趕緊蹲低身體，讓小狗跳向大狗。
小狗搖著尾巴，頭也不回地跟大狗離去。
「呿！還好我救了你，不然早被小霸王他們扒皮，連句謝謝也沒有，真是的。」王大吉說著，又探頭看一下周遭。
「王大吉，你踩到我了。」
低沉的聲音不知從哪冒出來，嚇得王大吉跌坐在地上，張望四周沒有半個人，心想大白天的，怎麼會有妖魔鬼怪？而且在這學校讀了五年，從沒聽過校園有什麼不可思議。
「誰？」王大吉顫抖地問，還好下課時有先去廁所，要不然真要尿褲子了。
「你坐在我身上了。」
「我？你？身上。」王大吉摸摸屁股坐下的地方，「拜託，我是坐在樹根上。該不會，你是這棵老樹？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老樹會講話？老樹知道我叫王大吉？」王大吉忘記了恐懼，站起來，腳下避開樹根，拍拍身邊的樹幹。
「因為三不五時，就有人追著你到這裡，然後大喊，王大吉給我出來，我能不認識你嗎？」
「說的也是，學校確實還蠻多認識我的人，像校長主任，連警衛伯伯都叫得出我的名字。」王大吉驕傲地抬頭看看眼前這棵老樹，「以前沒認真看，你還蠻大一棵的，歲數應也很大了喔。」
「嗯，好像有百年了。」
「百年？」王大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一聲，「真的假的？」
「又好像不只。」
「你太慘了，我在這裡要混六年，都覺得累了，上課要應付老師，下課要跟小霸王那群人周旋。而你居然站了一百年，你都做什麼事？不會無聊嗎？」王大吉在老樹旁找塊大石頭坐著。
老樹沒有再多說話，王大吉只聽到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我一定是瘋了。」王大吉覺得自己太瘋狂了，剛剛是怎麼一回事。
「…中西區鳳凰木因生長環境惡劣，面臨枯萎情況，樹根因地面全被柏油覆蓋，…」一個散步的老爺爺隨身帶著收音機，聲音開得很大聲，正走過老樹前。
「唉。」
「你…你在聽新聞？」王大吉聽見老樹輕聲嘆氣，驚訝地問。
「這個城市的老樹越來越少了，希望鳳凰木沒事。」
「…，後天有鋒面要來了，應該會下大雨了，…」兩個婦人肩並肩快步行走，經過老樹旁。
「哇！你很厲害的，雖然一直站在這裡，倒是知道很多事。」王大吉開始佩服老樹，繞著老樹走一圈，仔細地觀察。這棵老樹佔據校園的角落，看似不起眼，但是若加上他超出圍牆的枝葉，簡直有一個教室大。
「極端氣候，要嘛不下雨，不然一下雨就淹水，唉，人受得了？樹都受不了了。」
「嘖嘖嘖，百年老樹！」王大吉突然大動作挨到樹幹旁，「你會不會像電視一樣，變出一個像山神或土地公？」
「不會。」老樹俐落的回答，讓王大吉有點失望。
「那不會像神燈精靈一樣，給三個願望？」
「不會，我只是一棵樹。」
「是喔，那你除了聽聽過路人的對話，還會什麼？」王大吉在樹旁坐下，倚靠著樹幹。
「我知道什麼季節吹什麼風，多少太陽，多少雨水，校園內會開出什麼樣的花，蜜蜂會何時來採蜜。樹結果子時，就等松鼠攀爬過來吃，當然有時麻雀會先到。」
「還有松鼠？」
「我不僅僅知道，還內心記錄著。可惜氣候越來越奇怪，雨不正常下，花就不再按時節綻放，…」
樹蔭下的涼爽，加上舒服的坐姿，王大吉聽著老樹的聲音，像是搭著緩慢節奏，眼睛都快瞇上了。
「喂！王大吉。」一個叫喊聲硬要把王大吉從睡夢中拉出來。
「吼，我有在聽。」王大吉坐起身體，迷糊地回應。
「起來啦！你看都六點了，快回家啦。」
「幾點了？」王大吉睜大眼睛，看看四周，「吼，王大利，是你喔，連名帶姓的，沒禮貌。」
「真計較，你也不過早我幾天出生的堂哥。」王大利丟了一個書包給王大吉，「拿去，在教室發現你的書包，是蹺課還是落跑？」
「你不懂啦！」王大吉突然想到，不久前老樹還在跟他聊天，「噓，安靜！」
「噓什麼噓？小霸王在這？」
「不是啦！你聽。」王大吉閉上嘴巴，順便憋住氣。
「聽什麼？」王大利豎起耳朵，眼珠子左右移動，完全不懂王大吉要他聽什麼聲音。
「你相信嗎？我剛剛跟這棵老樹聊天。」這會兒，王大吉聽不見老樹的聲音，卻又不想否決剛剛發生的事。
「我相信。」王大利回答的爽快，惹得王大吉有點心虛。
兩人一陣沈默，互相等對方先開口。
「你相信？我都不太相信了，我應該是睡著，作夢吧。」王大吉突然有點生氣，但一時之間，說不上來是氣誰，拿著書包，往校門口走。
「大吉等我啦！」王大利趕到王大吉身邊，「我是說真的，我相信呀！你忘了，阿嬤說過我們有家族遺傳的特異功能嗎？」
「我知道，阿嬤說，老祖公是周府千歲的乩身，因為他聽得見王爺的聲音，傳達王爺的指令。阿公則是聽懂乳牛話，所以他養的乳牛個個頭好壯壯，而且牛奶品質更是中南部第一名。而叔叔，就你爸是獸醫師。」
「他說他知道狗貓在說什麼，會告訴他哪裡不舒服，我總覺得是他在自言自語，不過想到祖傳特異功能這件事，我還是相信他。」王大利停下腳步，像是想到什麼，「大伯才厲害。」
「我爸？就修機車的黑手。」王大吉自顧自地走著。
「傳說中，只要催一聲油門，大伯就聽出來機車哪裡出問題，少一顆螺絲都聽得出來，超厲害的。」王大利趕緊跟上王大吉的腳步，「所以你說，你跟那老樹聊天，我百分百相信你。」
「你…」王大吉對於王大利的支持，反而說不出話來，只好不斷回想他跟老樹的對話，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啊！可能是我在，所以老樹不跟你說話了，改天你再試試。」王大利突然壓低音量，「我跟你說喔，其實，我可以聽見外星人的聲音。」
「啥？」王大吉遲疑了一下，是王大利太小聲，還是自己有聽錯，「外，外星人？」
「對呀！你不相信？」
「相信，當然相信。」王大吉覺得自己完全敗在阿嬤說的祖傳特異功能，不好意思懷疑身邊這個堂弟，或者，說不定是真的。
「改天，我要做一台飛碟，不只穿梭宇宙，也能遊走在過去跟未來的時空裡。」
「時光機？」
「差不多那個意思，到時看是要星際旅遊，或是探訪過去未來，一機搞定。」王大利滿滿信心繼續說著，「你知道嗎？我在圖書館借了好多相關的書籍，超有趣的。」
「好，等你做出來，我要當第一個乘客。」王大吉被王大利感染了那種熱血，心想沒錯，老樹一定是跟自己說話了。
「沒問題。」
王大吉下課沒事做，放學還沒回家時，就會走到老樹旁。一開始，只是安靜地站著，或者找個可以坐下的磚頭，不時看一下動也不動的樹幹，或者隨風搖曳的樹葉。幾天後，他感到不耐煩，周圍只是充斥著蟬鳴，而老樹連吭一聲也沒有。他越想越氣，正要抬起腳踢樹幹。
「汪汪汪！」一隻小狗衝到王大吉的面前，對他狂叫。
「是你！」王大吉看見小狗，更確定那天的事，在他還沒睡著前，老樹真的有跟他聊天，「沒錯，就是你。你…」
王大吉想抓住小狗，來證明自己，但想想，小狗又不會說話，怎麼證明？更何況，這件事只跟王大利說過，也沒別人知道，王大利都相信了，哪還要什麼證明？
小狗跑走了，剩下王大吉在原地發呆。
「所以，你打算不跟我聊？」王大吉拍拍老樹樹幹，仍舊沒有任何聲音，「沒關係，我跟你聊。嗯，聊什麼好呢？今天早上，因為小霸王擋在巷子口，為了等他先走，害我遲到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老是找我麻煩？」
「數學課的小考，還好矇對幾題，不然回家又要被我媽念了。王大利居然考一百分，他最近在課業上，真的很拼命。」王大吉講著，心情一陣低落，「明天國文要考課文默寫，應該來不及背了，唉…」
王大吉抱怨著，一顆拇指大的果實掉落在他頭上，嚇了他一跳。
「靠！什麼東西？」王大吉用手撥一下頭髮，果實掉下。他抬頭張望，一隻松鼠正跟他對上眼，接著，松鼠以飛快的速度逃離他的視線。
王大吉心想還真的有松鼠，老樹果然跟自己聊過天。
「王大吉，你怎麼還沒回家？」
訓導主任不知從哪冒出來，又把王大吉嚇一跳，害他差點被老樹凸起在地面上的樹根絆倒。
「我就…」
「這棵老樹很不錯吧！」不知是因為放學的關係，還是講到老樹，訓導主任的口氣溫和許多。
「嗯。」
「查證起來，有一百多年了。」訓導主任上前去摸摸樹幹，「我小時候讀書，他就在這裡了。」
「一百多年！」王大吉瞪大眼睛。
「很吃驚吧！」
「是…是呀！」王大吉訝異的不是老樹一百多年的年紀，而是他早知道這件事。王大吉暗自對自己說，沒錯，是真的，巧合，不會一而再發生。
「趕緊回家吧！明天上學不要又遲到了。」
「喔，主任再見。」王大吉看見訓導主任又扳起嚴肅的臉，但這次卻不覺得有之前那麼可怕。
在學校，王大吉中午吃完飯，習慣性走到老樹旁。
「早上又遲到了，因為小霸王…」王大吉正要把理由說出口，一顆果實打中他的肩膀，「唉呦。」
一隻松鼠直挺地站在高處的樹枝上看著王大吉，沒有任何要逃跑的跡象。
「可惡！又是你。」王大吉這一兩禮拜已經被丟了好幾次果實了，看來看去松鼠都長得一樣，應該是同一隻，「你…，我跟老樹聊天，關你什麼事？我…我剛剛講到什麼？」
松鼠一臉不屑地盯著王大吉，身體像尊雕像，一動也不動。
「下星期日運動會，跑步我最拿手了。」王大吉小心翼翼地說著，不時偷瞄松鼠有沒有任何動作，「去年那次兩百公尺，我跑全校第二名，其實也還好，常常被小霸王追，追久了，能跑慢嗎？唉，講到小霸王…」
王大吉突然不說話，整個人滑稽地左躲右閃，因為他看見松鼠拿起一顆果實，正要往下丟的樣子，「唉呦，是怎樣？說兩句都不行？都不能抱怨嗎？」
松鼠好像咧嘴在笑？王大吉揉揉眼睛，應該沒看錯吧！下一秒，松鼠跑到不見蹤影了。
「真是的，還笑我，都不能抱怨幾句？」王大吉小聲低咕著，「不能抱怨，好像是這樣，難不成松鼠要我講點開心的事？」
「欸，王大吉。」王大利不知不覺來到老樹旁。
「嚇誰？走路都沒聲音喔。」
「是你自言自語太大聲了吧！」王大利皺眉看著王大吉，「還是你跟這棵老樹在聊什麼？」
「就…」王大吉要說不說的，想了好幾秒，「就…」
「就什麼？不能說喔？」
「最近老樹都沒說話，不過一隻松鼠一直拿果實丟我。」
「哈！連牠都知道你欠打，回家作業不寫，課文不背，小考都不會，還有上學遲到。」王大利唸得流暢，話一說完，整個人笑翻了，「原來大家都知道，哈。」
「喂。」
「不過老樹為什麼不說話？」王大利收起笑臉，「我爸說過，狗貓不說話可能生病不舒服，不然就是不開心，心情不爽。」
「生病？不舒服嗎？」王大吉慢慢走著，繞老樹一圈，想起那天老樹說有些樹都生病的情況，「這幾天葉子掉得比較多些，還有一大片的葉子變黃了。」
「你又懂植物了？夏天這樣曬，沒什麼雨水，葉子當然會乾會變黃，然後就會掉，而且秋天快到了，葉子也會掉落。」
「是這樣嗎？所以葉子的情況正常嗎？」
「這我也不清楚啦！如果要問飛碟跟外星人的事，我最近讀很多書，可以跟你多說點。」王大利想了一下，拍了手，「對了，你可以跟我去圖書館借書呀。」
「我？」王大吉連借書證擱到哪都是問題，不過想到老樹，硬著頭皮也得去。
放學後，王大吉跟王大利來到圖書館，直到管理人員因要關門來趕人，王大吉看著手錶，覺得自己可以在圖書館待這麼久，太不可思議了。他看了一些書，開始懷疑這個，又質疑那個，還是無法斷定老樹是正常，或是生病。不由地想，這門學問也太深奧了吧。
秋天到來時，王大吉看著老樹，看著地上掉落的樹葉量，突然覺得很可怕，上次入秋時，有這樣的情況嗎？而他又想起不久前讀過一篇有科學研究的文章，如果跟植物講好聽的話，植物會長得好，要是講難聽的話，植物也會有不好反應。他心中暗叫糟糕，在松鼠丟果實前，自己到底抱怨了多少事？
王大吉找上訓導主任，急切地告訴他，校園角落的那棵百年老樹，葉子掉得很厲害，整棵樹快禿了三分之一。
「你發現了？」訓導主任眼睛一亮，「不用擔心，我也覺得奇怪，有去請植物專家改天來看。」
「這就好，這就好。」王大吉鬆了一口氣，想說這樣沒問題了。
過了好幾天，可能有一兩週，王大吉在教室外的走廊碰到訓導主任。
「主任好。」王大吉主動向訓導主任問好，因為他想知道老樹的情況如何。
「好，王大吉。」訓導主任回覆完王大吉，便要快步離開。
「主任，那棵老樹有沒有怎樣？」王大吉叫住訓導主任，更進一步到他面前。
「對了，有可能不太好，我問到的專家，搖頭跟我說還要去問專家。」訓導主任此時的臉色很差，就像抓到學生違規的時候。
「是喔。」
「別擔心，聽說專家認識的專家是教授級的，應該沒有問題。」訓導主任安慰著王大吉。
王大吉仍繼續到圖書館翻書找資料，但是這些日子老樹的葉子不僅快速變黃，而且逐漸掉落，地上的乾落葉，讓每個腳步都霹靂叭啦響。他心裡怪罪負責清掃的班級偷懶，所以地上的落葉量大增，但抬頭一看，有些樹葉與樹葉之間的縫隙已經無法擋下陽光，原本綠油油的樹葉中，出現好幾片藍天。
校園就這樣大，王大吉懷疑訓導主任刻意避開他，因為他已經從有些老師或同學的口中聽到，老樹生病了，可能會枯掉，又或者會…。
「喂！沒事，我會努力加油，再多讀一點書，找多一點的辦法，有一天，你會好起來的，會再跟我說話。」王大吉沒再多聽那些流言，直奔老樹旁，大聲地喊著。
「可以站旁邊一點嗎？」老樹旁的校園圍牆外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啥？站旁邊一點？我嗎？」王大吉見不到人影， 不知誰跟誰說話。
「是的，還好來得及看這棵生病的老樹，順便帶藥過來。」
「藥！」王大吉聽到，眼睛都亮起來，連忙說好，跑到五六公尺外。
一會兒，一架像帳棚的飛行器在老樹正上方，繞著老樹飛行一兩圈，忽上忽下，不到一分鐘，轉向迅速飛離去。
「好了嗎？」王大吉大喊，卻沒有任何回音，忍不住又大喊一次，「好了嗎？」
「王大吉。」王大利興奮地衝過來，氣喘吁吁，沒頭沒尾地問，「你…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我現在沒空回你。」王大吉試圖攀爬到圍牆上，「喂！有人嗎？那個人，你還在嗎？」
「你看到了嗎？」王大利伸手抓下僵持在圍牆上的王大吉，「你應該有看到呀？看得很清楚。」
「幹嘛啦？」王大吉發現圍牆另一邊沒有半個人影，而又不知道王大利在發什麼神經。
「飛碟呀！剛剛就在這裡，在樹上那台，然後在樹旁邊繞圈圈。」
「喔，那個不是飛碟，那是噴藥器啦！」王大吉差點翻白眼，「都你害我沒看到剛剛那個人。」
「什麼噴藥器？那是飛碟，而且機身上寫什麼，你知道嗎？GILI。」王大利激動地快尖叫出來。
「什麼啦？」
「它是吉利號，它是來自未來的吉利號。」王大利像是快爆炸一樣，每句話每個字都用大叫的，「是我的吉利號，是我們的吉利號，有乘客嗎？是不是你？」
「王大利，你太誇張了。」
「你不相信沒關係，這是正常的。」王大利恢復原來的聲調，「不管那些老師同學說了什麼，吉利號都來了，你的老樹會好了，我要先回去畫圖，沒錯，再改一下，就是那個樣子。」
王大吉不敢太樂觀，畢竟現在眼前的老樹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但若嚴格說來，掉葉子的速度好像慢了一點點。平時他除了上課考試，多餘的時間還是拿來研究植物。
冬天漸漸過去了，寒假結束，新的學期開始，老樹只剩些零星的葉子，而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再談論到老樹。失落的王大吉，在樹下發呆，一顆果實掉在他眼前。
「嘿！是你。」王大吉抬頭看到一隻松鼠，就站在離他不遠的樹枝上。而樹枝上有些小小綠綠的東西，不得了，老樹發新芽了。
王大吉差點尖叫，他努力尋找樹上哪裡還有新芽。這才發現，老樹之前光禿的地方都冒出新芽，而且還不只一隻松鼠，是一群十幾隻的松鼠，牠們像在笑，像在跳舞。
一陣風緩緩地吹過來，剛冒新芽的老樹少了風吹葉子沙沙的聲音，不過王大吉已經不擔心了，或許夏天，可能秋天，老樹的枝葉又會茂盛起來。
「王大吉，謝謝你。」在風聲中，王大吉好像聽見有其他微弱的聲音，他不太確定，但他相信，而且他知道要更努力成為未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