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菲難得一個下午沒課,閒閒地在家看電視,手拿著遙控器,不停的轉台,真奇怪每當要期考時,一大堆好看的節目都跑出來,而現在想打發一下時間,節目卻無聊到想睡著,只是一些重播了好幾天甚至好幾個月的節目,忽然間,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
「喂!幹嘛?」若菲一看螢幕是盛澤。
「我跟書華分手了。」盛澤很冷靜,讓人有種害怕,害怕這是個事實,雖然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卻有被攝震住的感覺,「她跑出去,應該會去找妳吧!」
「真的還假的,怎樣了?」若菲愣了一下,又不是愚人節,沒理由這樣戲弄人,可是也太突然了吧!可是這種事對旁人來說永遠都是那麼突然。
「就這樣。」盛澤沒再多說就掛斷電話,留下若菲一臉疑惑。
接下來等待書華到來的時間,一分一秒對若菲都顯得漫長,她不斷看看房內的大時鐘,又看看手錶,檢查手機是否開成振動,想想這一切怎麼會這樣結束,三年的歲月,一瞬間向一句『分手』低頭,叫人怎麼相信,只要等書華來,答案將會浮現。
終於門鈴響了,若菲早已不安在門口走來走去,她趕緊開了門讓書華進來,書華紅著眼框,原本瘦瘦小小的她,看起來又更加脆弱了,若菲趕緊攙扶著書華坐下。
「若菲,為什麼會這樣?」書華還沒坐好,就伏在若菲身上哭泣。
「到底怎麼了?盛澤剛剛有打電話過來。」若菲拿起面紙盒給書華,書華抽了幾張衛生紙,許久許久才克制了淚水和情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書華說出口的話,讓若菲又愣住了,當事人居然不知道原因,這也太詭異了吧!
「這陣子他都怪怪的,很少跟我說話,今天中午吃過飯,我問他怎麼了,他就叫說要跟我分…手。」書華又開始哽咽,若菲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個悠閒的下午,一通震驚的電話,一雙哭泣的眼,但是卻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這怎麼解釋?連當事人都不清楚了,更何況是十多分鐘前還在看電視打發時間的局外人。
「那妳有問他為什麼要分手嗎?」若菲小心翼翼地問。
「他說…沒感覺了。」書華擦乾眼淚,看著若菲,那種眼神是要若菲告訴她,什麼是『沒感覺』。
若菲有點生氣,這個理由她聽過第三次,之前國中同學,後來有個學妹,而現在就連書華都敗給了這句話,問題是『感覺』這種東西不是日積月累的嗎?不會有人原本喜歡吃鍋燒意麵,然後突然有一天就不愛吃了,也不會有人一覺睡醒,覺得爸爸是陌生人,所以這也太誇張了吧!好像故意拿個理由來搪塞一樣,很不負責任的表現,卻又讓人不得不接受,畢竟感覺受器和神經這些東西都是長在個人身上,你沒感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書華,我不是那種人,我沒辦法了解什麼叫『沒感覺』。」若菲停頓了一下,「妳很在意吧!」
「當然呀!在一起三年,一下子全沒了,我要再找他談談,至少我要知道我哪裡不好?我做錯了什麼?」
「就算他沒有答案,你都要看開點,讓自己好過點。」若菲有點心疼,這三年來,書華的感情生活完全看在她眼裡,無怨無悔得為盛澤打理一切,舉凡課業上交作業的事,到生活中的吃飯打掃,到最後,居然為了盛澤,搬離好友群,跟他同住分擔房租,而現在得到的是什麼,這麼多曾經共同經歷過的事,難道神經都壞死了嗎?不然怎麼會沒感覺。
盛澤停下機車,遙望著蘭潭水面,迎面而來徐徐的微風,感覺自己也有些許的狠心,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和書華在一起,也不知道要聊什麼,兩個人在一起都是一陣沉默,當感到週遭一片寂靜時,一轉頭,發現書華也正看著他,突然感覺有些不自在,照道理說相愛的兩個人互相對望,應該會有種幸福開心的感覺,甚至會打情罵俏起來,可是現在這一切幸福卻憑空消失了,襲擊而來的卻是一股錯覺,疑問一個個浮上心頭。
書華是一個好女孩,你覺得我覺得,大家都覺得,認識的一開始,盛澤也沒有刻意要去追求,兩人剛好想看同部電影,想買同樣一張專輯,想看同類的書籍,有這些相同的嗜好,在依群剛認識的同學中,彼此就漸漸熟悉,這樣有意無意了一陣子,就像兩條平行線,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就是在左右之間。
直到有一天,若菲問盛澤,「喜歡不喜歡書華,若是喜歡怎麼不說出來,好女孩不會永遠在原地等著的。」盛澤是喜歡書華的,可是這個問題讓他有點慌,卻說不出為什麼會慌,就像大家一起合吃蛋糕,切好的一瞬間,已經知道自己想要哪塊,可是仍舊急著去拿,而且有點慌張,但當你拿到手後,是會有種踏實和期待的感覺,甚至緊跟而來的是一種害怕,萬一吃了第一口不喜歡怎麼辦?
盛澤放下手中的酒杯,又想到書華跑出去那個哭泣的臉,有些罪過,有些不捨,因為他比她早一步知道,他們不會長久的,應該會到此結束的,所以失眠了好幾天,沉默了好幾天,他更明確得知道是自己要開口,不然等更久,傷害更大,雖然如此,彼此還是朋友,失去了一個愛人,沒理由也失去一個朋友吧!
「書華,筆記可以借一下嗎?」分手後的第三天,盛澤若無其事的跟書華借筆記,知道他們分手的人都屏氣凝神,專注傾聽他們的一舉一動。
「喔。」書華也依如往常以一樣,將筆記遞給盛澤,臉上也沒有任何一點哀傷,反倒有種喜悅,讓身旁的人有點茫然。
「那你等一下去吃飯時,可以幫我買個便當回來嗎?」盛澤一開口,大家又心不在焉。
「喔,好呀!」書華還是默默的答應,她相信一切會好轉的,而在一旁的若菲卻想過去罵盛澤,也想順便把書華罵清醒,真搞不懂為什麼書華還是逆來順受,她可以拒絕,讓盛澤知道沒她的日子是怎樣,不能再跟分手前一樣,不然他怎麼懂得什麼叫珍惜,而什麼又分手,若菲覺得自己這樣想或許有點小心眼,但這樣的書華應該要更堅強點,有自信點,不要還是繞著盛澤轉。
「傑倫,你有沒有問過盛澤為什麼要分手?」若菲小聲地問。
「沒有耶。」男人的世界裡,除了吃吃喝喝,還真少有人會想關心到人的內心去。
「你不覺得盛澤還是一樣在麻煩書華嗎?你都沒有跟他說這樣不太好吧!都分手了。」
「怎麼說,可是萬一他們真的復合了呢?」傑倫皺著眉頭,輕輕的說,卻重重得打在若菲心上。
是這樣嗎?書華一直不肯放棄的原因,因為這個希望嗎?然而這個希望會不會成真,現在的你我都不知道,答案在遙遠的未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然而這個等字,是漫長的,究竟要花多少年呢?多少歲月呢?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