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臨床討論時

王某問說  怎麼連張照片也沒有

我說  因為他太憔悴了  不忍放上

王某又緊接著問  牠的淋巴瘤會不會跟打預防針有關

飼主不會抱怨是你打預防針的關係嗎

黃醫師說  有找過資料  不可能  他的病程長不可能因為預防針

心想我怎麼會有這樣的主管勒

心想他可知道主人最後還跟我道謝

那天  你來打預防針  看著你的病歷  老狗

笑著跟她說  很健康喔  一年來打一次預防針

就這樣  本來以為就這樣了

不用特別記住  因為他健健康康

可是  兩週後  她又帶他來了

她說最近他胃口不好  精神也變差

量量體溫  例行性檢查  除了心雜音  都無異狀

症狀治療  跟她說若情況無改善則需要進一步檢查

隔幾天  另一個她帶著他來了  還是沒食慾 

由於經濟考量  先留下做基本的血檢跟點滴

肝指數上升  白血球高  超音波下  肝腫大

跟她們說後  決定每天帶他過來點滴

而我也急於跟院內醫師討論  可惜得到的回應不多

最後給黃醫師診斷出淋巴瘤

當時  我的心沉了  要怎麼跟她們說

就這麼說  照實說 

給的點滴只是支持療法  或許可以讓他多活幾天幾週

若是要做化療  可能有風險

總之  預後不佳

當然  你也可以選擇…  我的聲音變小 

我知道我必須說  但是希望都沒人聽到

還好她們知道我想說的話  卻不選擇那個作法

是呀  她們覺得還有空就帶他來點滴 

每次他來時  我總是跟她們聊聊天 

她們走後  換跟他聊天  然後偷給他一些營養品

直到那次  她說小黑最近都不想來 

而且還自己走到附近學校  挖個洞  窩在裡面

是喔  我回答著  心卻難過起來

欸  小黑  你想離開了嗎 

摸著他的頭  突然很不捨

欸  小黑  如果你真的捨得就去吧 

摸著他的臉  很想哭

欸  小黑  你沒有病痛了  還沒受完的  我幫你揹著 

他看著我  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懂了

沒幾天  她們帶著他來  走的很安詳 

我在忙著看診

她們交代同事跟我說聲謝

就這樣結束了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總是愛跟住院狗貓講些有的沒的

因為我知道  他們一定聽得懂

他們甚至比某些人更聽得懂人話

像小黑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