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

他  他的姊姊  他的媽媽  都在我心中  不曾忘記

就像他媽媽也不曾把我遺忘

就算  他的離開已經一年多了

那天是假日  非常忙碌  而早上只有我值班 

手上來來去去的case  偶爾偷瞄一下  還剩下多少候診的

稍微開啟的門縫  我看見一個媽媽像抱孩子般地抱著一隻西施

那是隻老狗  頭有點搖晃  如果緊急  櫃檯將會給我提示

於是我專心地看完接二連三的病例

阿福怎麼了  終於輪到她們

他媽媽沒有等待的厭煩  反而親切地跟我講阿福這幾天的情況

精神食慾差  嘔吐

阿福站在診療台上  他眼震顫  會打轉

而舊資料只停在當剛養時的健康檢查

其餘的  一無所知  因為後來他們都去別家了

不知道什麼緣故  讓他們又回來了

但這並不是我關心的重點

我想知道的是阿福整體的身體狀況

Xray下  腎結石無法躲藏  肝腎指數上升  鉀離子上升

與媽媽商討下決定先讓阿福住院

不知是生病的關係  阿福很沉悶  總是沒有多餘的情緒

隔幾天阿福的情況仍未改善

蕭醫師要我帶阿福去給 黃 醫師照超音波  看看腎血液的灌流量

我們約了媽媽跟姊姊在 黃 醫師那裡見

而那晚寒流過境  超低溫  我穿著大衣載著阿福過去

黃醫師的超音波告訴我們  阿福的右腎沒有功能  左腎仍稍有功能

交代了一些事

當我準備載阿福回醫院時  媽媽見我騎機車來  還擔心我會著涼 

我說我沒關係  因為天氣冷  如果可以的話  請媽媽載阿福回醫院就好了

其實阿福的預後不佳  我不曾隱瞞媽媽

媽媽總是問我怎麼辦  當他肝腎指數降些時  不會搖頭打轉時

我們建議她帶回家照顧

因為他真的不太喜歡醫院  總會像小孩子鬧脾氣似的  不理會我們

之後  媽媽常常打電話來找我  就說阿福怎麼了  今天有吃了什麼  什麼又不吃

要是阿福不吃飯  媽媽就帶他來點滴

有次媽媽很好笑  她很小聲地偷偷地問我  是不是我有給阿福偷打什麼針

為什麼每次阿福來點滴遇到我時  回家總特別有精神

我笑說沒有  或許只是我跟他講比較多話吧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聽媽媽的話  阿福的精神好像越來越差  吃的越來越少  越來越瘦

最後幾天  媽媽問我關於安樂死的事 

我問了阿福有無很痛苦  媽媽說沒有  就只是不吃不喝  也不愛動

我說你可以跟阿福講講話  叫他放心安心  因為時間應該不多了

後來忘了多久沒有他們的消息

某天  雯說我去別院支援時  媽媽打電話來說  阿福走了  很感謝妳

我應了聲知道  沒多說什麼  我以為自己沒有多大的傷痛

某天  有通電話找我的

我一聽  是媽媽熟悉的聲音  媽媽說了很多

她說  聽妳的話  每天都跟阿福講話  阿福聽得懂

後來某天不小心扭到腳  阿福心疼她不願麻煩她  就離開了

她說  很謝謝妳  一定要跟妳說一聲

她說  阿福在大坑白馬寺  妳一定要去看看他

她說  妳有空一定要來我家坐坐

掛了電話  我躲在留診區  哭了

我以為就這麼結束了  因為不久我調分院了

沒想到媽媽居然來看我

我以為就這樣了  因為我調到更遠的地方了

沒想到媽媽居然遇上 蘇 醫師  還問候我

如果說你們很感謝我  倒不如說我感謝你們

謝謝你們的厚愛  讓我保持這份心

某天  我真的有去大坑白馬寺找阿福

可惜你們忘了跟我說阿福在哪

看了好多照片

認不出阿福  應該說  阿福不再是我後來看到的阿福

一定就像某張照片中  那樣帥氣  那樣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