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咪咪撿到一顆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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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是一隻貓,肚子咕嚕嚕地叫,原本要去菜市場裝可愛,讓攤販們打賞他一頓飯,可是瘋貓傑克就在菜市場第一間鐵皮屋的屋頂上,惡狠狠地瞪著他。湯姆不得不放棄午餐,嘆了一口氣,捲起身體窩在公園相思樹下。

    忽然一陣晃動,湯姆趕緊扶著樹幹,心想是自己餓到發昏嗎?這時,有個東西從樹上掉下來,砸在湯姆身上。

   「唉呀!」湯姆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那東西也就順著他身體,呈一弧線彈出,「是一顆蛋!」

   趁著那顆蛋還沒落地前,湯姆趕緊飛撲接住,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內心超級激動,「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老天爺一定是知道我肚子餓,喵。」

   水煮蛋,荷包蛋,茶葉蛋,炒蛋…,湯姆想著,口水滴滴答答流下來,「噢!不用麻煩了,生吞蛋黃就好。」

   湯姆先把鳥蛋放在草地上,舉起雙手,認真地拍掉手上的灰塵髒污,再拿起鳥蛋,仰頭張嘴,才想到要先敲一下蛋殼。他移動腳步,再靠近相思樹幾步,想著,要拿鳥蛋敲樹幹的哪個位置。

   「就是那個位置。」湯姆非常滿意樹幹上的這個突出點,不會太尖銳,足夠敲裂蛋殼但不至於破碎,讓蛋白蛋黃無法控制地灑落出來。

   湯姆再度拿起鳥蛋,聽到叩叩聲,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沒有什麼異常。視線回到鳥蛋上,瞇著眼睛仔細一看,有條小裂縫?湯姆心想可能從樹上掉下來時,摔到就裂了,「太好了,省事多了。」

   他再度仰頭,將蛋舉到嘴邊,正要開口,蛋殼裂成兩半,一團東西直掉落在湯姆的臉頰上。

   「唉呀呀。」湯姆嚇了一跳,不知道沾黏到什麼,甩頭晃腦想擺脫那團東西。

  「肉?」那團東西飛了出去,看起來是肉色團塊,湯姆眼睛發亮,在那肉塊落地前,接住了。他睜大眼睛瞧,是隻剛孵出來還沒長毛雛鳥,「鳥肉!」

   湯姆想這簡直是套餐升級,太棒了。他將小鳥拎起,準備丟進自己的嘴裡時,沒想到,還未睜開眼的小鳥縮著身體,努力地張嘴啞啞大叫。

   「嘶…」湯姆倒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小傢伙好可憐,應該也餓了,而自己這樣實在太殘忍。湯姆蹲下身,一手捧著小鳥,一手在地上扒土,用爪子勾出一條小蚯蚓。他看著蠕動的小蚯蚓,感到一陣噁心,趕緊把小蚯蚓塞進小鳥嘴裡,「呼,小傢伙總算安靜了。」

   湯姆肚子又抗議地咕嚕嚕叫,「肉…,不行不行。」他忍著肚子餓,爬上樹,沒看到鳥巢,但有個精緻的樹洞。他將小鳥放回去,喃喃地說,「還是到菜市場找東西吃吧!」

   挨到瘋貓傑克去午睡,湯姆終於吃到了一些剩下的飯菜。三分飽的牠,想起剛剛的小傢伙,不知道鳥媽媽回樹洞了沒?小傢伙會不會又餓了?

   湯姆在相思樹下,站了好久,發現樹上沒有任何動靜。他又等了一會兒,決定上去看看,一小步一小步地爬上樹,壓低身子往樹洞裡頭瞧。只見剛剛那隻小鳥,縮著光溜溜的身體,依偎在洞裡。

   「怪可憐的。」湯姆嘆口氣說。

   沒想到湯姆就算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觸動小鳥某個聲控開關,小鳥通電似的瞬間驚醒,接著又是張開大嘴,啞啞叫。

   「唉呦,我的媽呀!怎麼又叫了?」湯姆連滾帶爬地下了樹,忙亂地扒土找蟲,眼角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瘋貓傑克!」

   湯姆抓到一隻蚯蚓,兩步併三步彈跳到樹洞旁,將蚯蚓往小鳥嘴裡丟,「小傢伙快安靜下來。」

   小鳥吞了蚯蚓後,一臉滿足地閉上嘴巴,縮回脖子跟身體,像是又睡著了。湯姆緊張到手心都冒汗,他憋氣看著瘋貓傑克路過。

   湯姆數不清楚自己挖了多少隻蚯蚓餵這隻小傢伙,但看樣子,鳥媽媽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媽咪。」

   「不,是貓咪。」湯姆隨口回答,下一秒卻愣住,羽毛稀疏的小鳥睜開眼,兩顆黑溜溜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嗨!小傢伙。」

   「媽咪?」

   「是貓咪。」湯姆指著自己的鼻子,「是湯姆貓咪。」

   「咪咪。」小傢伙不太明白地望著湯姆,接著又張大嘴,啞啞叫。

   「又餓了。」湯姆熟練地爬下樹。

   湯姆爬上樹,爪上勾著一隻肥滋滋的蚯蚓,他知道不抓大隻點,小傢伙吃不跑,自己又要多跑一趟。

   小傢伙原本肉色皮膚的地方,逐漸長滿綠色羽毛,全身蓬鬆得像在空中飛舞的蒲公英。湯姆仔細一看,小傢伙頭上的羽毛是藍色的,嘴邊是黃色的,下巴又點綴著一些橘色,這五顏六色的成果,湯姆感到十分驕傲。

   「咪咪。」

   湯姆順著樹幹上的抓痕一步步往上爬,聽到聲音,抬頭一看,小傢伙在樹枝間奮力揮動翅膀飛著,撞到小樹枝,正在墜落。

   「小傢伙!」湯姆看了差點心臟跳出來,飛撲過去,像隻長臂猿般地把手腳伸展到最大,雙腳倒掛樹枝,雙手接住小鳥。

   「咪咪。」小傢伙好像沒事一樣,看見湯姆手上的蚯蚓,迅速地啄了兩下,便吞進肚子。

    湯姆覺得讓小傢伙住樹上太危險了,鳥媽媽們怎麼都沒有這種危機意識。他決定將把牠帶到安全的地,等小傢伙長大點再練習飛行也不遲吧。

   「咪咪,為什麼要下來?」

   湯姆捧著小傢伙,爬下樹,小傢伙疑惑地問。

   「上面危險,會摔…」湯姆話還沒說完,看到瘋貓傑克正朝相思樹走過來。湯姆嚇得抱緊小傢伙往樹上爬,躲在樹葉茂密的樹枝後面,「噓。」

   瘋貓傑克走了,湯姆卻陷入苦惱,到底該把小傢伙養在哪呢?

   「咪咪?」

   「不要吵,讓我想想,樹上好?還是地上好?」

   「咪咪不要怕,有翅膀。」小傢伙揮動著牠的翅膀,在樹洞附近搖晃地飛著。

   「對呀,你是鳥,哪有鳥住地上的?」湯姆哈哈大笑,「不過小傢伙練習飛時,千萬要小心,不然掉下去,沒摔死,也可能會進了貓嘴喔。」

   「咪咪。」小傢伙跳上湯姆的肩,啾揪叫著。

   小傢伙在湯姆的手上學飛,牠振開小小的翅膀才往外面飛不到一個身體長,湯姆便著急地盯著,不自覺地咬起自己的手指頭,輕聲地叫牠:「小傢伙慢點飛,…,要往回飛了,小傢伙快飛回來,快點,…」

   「你在看什麼?」

   湯姆轉頭一看,是瘋貓傑克,「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你最近很奇怪?」

   「沒有呀。」湯姆裝作沒事樣,快步遠離相思樹,心想不能讓瘋貓傑克看到小傢伙,「就附近走走,踏草皮,看雲朵。」

   「無聊。」瘋貓傑克哼了一聲,甩頭離開。

    湯姆心裡滿滿的擔心害怕,卻不敢立刻回頭找小傢伙,因為他得確定瘋貓傑克真的走遠。而另一方面,牠看著瘋貓傑克的背影時,忍不住低頭看了自己的手腳,一用力,爪子這利器瞬間彈出,「傑克是瘋貓,我也是貓,小傢伙懂嗎?」

   「咪咪。」小傢伙飛回來了,安穩地停在湯姆的肩上,「你走好遠喔,你看,我也可以飛好遠呢!」

   「你!」湯姆臉色一變,「你不可以停在貓咪的肩上,任何時刻都不可以。」

    湯姆揮手趕著小傢伙,小傢伙急速地拍動翅膀,飛離湯姆的肩膀。

   「咪咪,你怎麼了?」

   「我是貓咪,不是咪咪。」湯姆持續對空中揮舞著貓拳,他克制著力道,把爪子握在掌內,「貓咪會吃了你,快飛走。」

   「咪咪。」小傢伙很疑惑,但看到湯姆的舉動,牠已經不敢靠近。

    湯姆很想哭泣,很想逃跑,但牠必須忍住,要讓小傢伙先離去才行。牠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往空中丟,每一顆都要好好瞄準,不能丟太偏,也不能丟到小傢伙。

    小傢伙哭喊著咪咪,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圈,帶著低落跟不能理解的心情,飛走了。

    湯姆鬆了一口氣,癱躺在草地上,小傢伙離去時的飛行動作很穩健,一定可以飛得很遠,平平安安長大。

    很久以後,湯姆還是習慣到相思樹下午睡,而且常常聽到嘓嘓嘓的聲音,是誰在敲樹幹,他瞇著眼往高高的樹上瞧,樹葉交錯間有隻五彩繽紛的小精靈時而敲打節拍,時而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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