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四天不停地在附近來回奔波,確定下一個前進的方向。
「寵物大公園的東南邊,也就是門口前左邊那條大馬路。」三腳說,他的腳下壓著四五張小米的協尋單。
「嗯,那條路有好吃的肉包,我有印象。」小米猛點頭。
「我好像也有吃過,好像是二十幾年的老店。」老米遙望著包子店的位置,「應該沒錯,主人騎機車來,要回去時會買肉包。」
「明天就往那邊出發。」三腳說。
隔天一早,天還沒亮,就聽到小米在旁邊唱歌,認真聽又不像歌,倒像在念什麼順口溜,吵得三腳睡不著。
「走走走,出巷子口,先跟老傑克打招呼,走過橋左轉!?還是右轉!?」小米歪著頭想,「沿著…,走走走,遇到紅綠燈停停,左轉小公園,哈。」
「一大早在吵什麼?」三腳白了小米一眼,卻瞄到老米早就醒來,聽得出神。
「我散步的歌,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左轉還是右轉?還有沿著什麼?」小米笑嘻嘻回答,「小主人帶我散步時唱的,很好玩喔!到小公園就可以跑跑跳跳。」
「小米!」老米的表情很嚴肅,「你家附近有河流?有小橋?」
「對了!河道!是沿著河道走走走。」小米瞬間明白自己漏掉什麼,「老米,好厲害,我們真的是鄰居,你家旁邊也有河道?」
「嗯。」老米回應,「我們出發吧!」
「好耶!」小米衝在前頭,「看誰先到包子店。」
「老米,應該也是你主人。」三腳走到老米身邊,「因為睡夢中你也曾哼過類似的曲調。」
「嗯。」
「我先走,去找看看那邊有河道,你們若要轉彎,留下味道。」三腳話才剛說完,馬上不見貓影。
「謝謝。」
小米坐在包子店旁,等待老米前來。
「三腳呢?」小米左右張望。
「她往高處去,幫我們找河道。」
「吼!她都不教我。」
「走吧!過了包子店要走哪?」老米走在前頭,「快跟上。」
小米跟老米走了一整天,眼看黃昏又來到。不知道距離家,前進多少,但老米漸漸地發現街道不再那麼陌生,或許曾經走過,也有可能時常出現在夢中。而小米的步伐也隨著心情放鬆多了,不再急躁。之後,每當走到岔路口,他們很有默契地選擇相同的路。
在太陽西沈時,兩隻狗找到晚上落腳的地方。
「三腳真的找得到我們嗎?怎麼可能?」小米吐舌頭,「我們走了很遠很遠。」
「你不是常說她好厲害。」
「可是…」小米嘟著嘴巴,轉動眼珠子。
「可是什麼?」三腳靜悄悄來到小米身邊,坐下舔毛。
「哇!」小米嚇到尖叫,「妳…妳根本就是跟蹤我們。」
「呿,少無聊。」三腳停下舔毛的動作,「河道就在前面。」
「真的嗎?那我們現在就走,不要休息了。」小米站起來,抖抖身體,精神飽滿。
「你覺得呢?」老米問三腳。
「是你們找家,又不是我。」三腳說完,繼續舔毛。
「三腳,拜託妳,帶個路吧!」老米恭敬地說。
「走吧!」
三腳走在前頭,老米與小米就跟在身後,只有一步的距離,兩隻狗走得極為小心,怕跟丟一樣。天色漸暗,雖然走了好一會兒,小米卻不覺得遠,突然間,一個小公園出現在眼前。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小米衝到三腳的前面,大叫,「所以要左轉!」
「右轉,回去要反方向。」三腳搖頭。
「是這樣喔!」小米傻笑,「所以我才會越走,離家越遠?」
他們三個走到小公園的邊界時,有個紅綠燈,之後可看見一整排的河堤,右轉後,就如同小米念的歌詞,沿著河道走。
「走走走,走過橋。」小米按耐不住喜悅的心,衝到小橋前,「快點!快點!」
過橋時,聽到有隻狗用低沈的嗓音吠叫著。
「老傑克!」小米衝到第一戶人家,有隻拉不拉多犬趴著,脖子用項圈牽繩鍊在門口,「是我,小米。」
「小米!?」老傑克瞇著眼,在街燈下仔細瞧著小米,「阿米,你回來了呀!」
「是小米啦!我長高了。」小米蹲下,又馬上站起來,「長高了。」
「喔,小米呀!」老傑克點點頭,「好久不見。」
小米打完招呼,直接往巷子裡衝,他知道家在哪了。
「傑克。」老米走到老傑克面前。
「阿米!?」老傑克楞了一下,「天呀!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
「是呀!傑克,你老了好多。」
「哈!你還不是一樣。」老傑克咧嘴大笑,站起來,「臭小子這幾年逍遙快活去了。」
「還好,你才好命。」
「哪會,天天顧門口,都快退休了。」老傑克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快快快,回家去,他們可還是盼著呢。」
老米與三腳繼續往前走著。
「三腳,謝謝妳。」
「謝什麼!?」
「這可能是旅程的最後一段路,謝謝妳陪我走到這裡,如果沒有妳,我永遠回不…」
「老米。」三腳停下腳步,「回家吧!我先走了。」
「三腳妳…」老米一轉頭,三腳已經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老米呆站在街燈下,心情很複雜,有重逢的喜悅,有離別的哀傷,混合一起時,讓他不知所措。
小米響亮的叫聲讓他回到現實。
「老米。」小米被一個小男孩抱在懷裡,笑到半個舌頭都露出來,大幅度搖著尾巴,「這是我的小主人。」
『爸,媽,小米回來了。』小男孩對著屋內大喊,『小米回來了。』
老米看著小男孩,有點卻步。
『阿米?』一個男人從屋內走出來,站在門口,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米,又轉頭看屋內,『老婆,是阿米,阿米回來了,阿米回來了。』
『阿米?爸,是小米回來了。』小男孩感到疑惑。
『是阿米,爸爸的阿米也回來了。』男人摀著嘴,滴下眼淚,慢慢地走到老米身邊,蹲下身,『阿米,是我!』
「我回來了。」老米高亢地叫著,「我好想你們。」
老米微笑,搖著尾巴,靠到男人的身邊。
男人伸出雙手,激動地抱住老米。
「老米,主人居然可以一眼認出你,實在太厲害了。」小米邊啃飼料邊說,「好久沒吃乾糧,真好吃」。
「沒有一個主人,會忘記自己的狗。」
「對了,三腳呢?」小米問。
「走了,回帆屋吧!」
「為什麼?總是這樣不說再見就走。」小米扁著嘴,「還有她也還沒跟我說過她腳的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老米低頭啃飼料。
「怎麼可能?你騙狗!你一定知道。」
「吃飯不講話,等等噎到。」
「跟我說啦。」
『吃飽了沒?為了你們好,等等去打晶片。』男主人說。
「咳!咳!」小米差點噎到,「打晶片!?我不去。」
獸醫看到有隻花貓坐在門外,也正盯著他看。
『嘿!妳不是老米的朋友嗎?』獸醫走出門,蹲在三腳旁,發現地上有協尋啟示,『是小傢伙!怎麼了嗎?他們回家了嗎?』
三腳站起來,往帆屋的方向走。
獸醫院的電話聲響,獸醫趕緊進到獸醫院接聽電話。
『喂,同學喔!怎麼了?…,兩隻米格魯的晶片資料是我的?嗯…他們的主人?他們是同主人!?…我不是啦!他們是走失的…,那可能真的是他們的主人。好呀!那就見個面再辦理轉讓,這樣我也比較放心。』獸醫掛上電話,看著門外三腳離去的背影,『原來妳是來跟我說這件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