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要沈入地平線,老米早已回到昨晚休息的窩,也休息一陣子,等待著小米回來。他原本悠閒地趴著休息,隨著天色漸暗,感到有點不耐煩,心想小米在這新環境,是玩過頭?還是又迷路?
「是怎樣?」老米按耐不住焦慮的心情,站起來,開始在附近來回徘徊,「早知道要一起行動,唉喲,早上怎麼讓他自己去,我應該要跟過去才對,太糊塗,真是糟糕,該怎麼辦呢?要等嗎?還是去找?」
四周快速暗下來,更讓老米心急。他喃喃自語,腳步有時向前,又遲疑著往回走。
「誰!?」老米感覺到有東西靠近,立即停下腳步,但由於路燈距離自己太遙遠,無法看清楚什麼東西。
「我啦。」
「你!?」老米一聽,好熟悉的語氣跟聲音,不過想想不太可能,是自己老到有幻聽?「三腳!?」
「不然哩!」三腳走到老米面前,讓他看清楚。
「你怎麼會在這裡?」老米試圖用前腳揉自己的眼,「天呀!我還是不敢相信,你怎麼來的?」
「用腳走來的呀。」三腳坐下,舔毛。
「妳一定是捨不得我們,所以跟過來,也不早說。等等,小米看到妳一定很開…」
「他看過我了。」三腳打斷老米的話,說了一句,又繼續舔毛。
「小米也真是的,不知道跑…,等等,妳說他看過妳?那他現在狗呢?」
「他被抓,被關起來。」
「什麼!?在哪?快帶我過去。」
「現在去也幫不上忙。」三腳整理好自己的毛,趴下休息,「我看過那邊的情況,那車庫接近屋頂的地方有欄杆,那間距是我可以進去的,小米的籠子,我也會打開,可是車庫的鐵門就有點麻煩,開關可能在屋內。」
「是喔!該怎麼辦?」
「所以我叫小米別急,說我們明早會再過去看看。」
「小米看到妳,應該比較安心吧!」老米說,「還好妳有跟過來,都怪我不小心,有那麼一點點頭緒,卻亂了陣腳,居然沒有阻止他,讓他獨自行動。」
「沒事啦!」三腳打個哈欠,「先睡了,要埋怨自己的話,可以小聲一點嗎?」
老米閉嘴,在三腳附近趴下,準備睡覺。雖然三腳對這件意外的處理很妥當,但是身邊沒有小米的陪伴,竟然有幾分孤單,翻來覆去,老米就是睡不著,一會兒感覺地上不平穩,另一會兒又聽見蚊子嗡嗡地在耳邊吵。
終於熬到天邊露出一些白,四周不再黑暗,老米坐起來,想轉頭看看三腳醒了沒,卻先感覺到自己落枕,「真是麻煩。」
老米甩甩頭,伸展一下腰,讓全身肌肉放鬆點。
「沒睡好!?」三腳抬頭看老米。
「還好啦,就…就可能認床。」
「哼!死鴨子嘴硬。」三腳站起來,前腳往前,後腳往後,拉筋一下。
「妳還不是一樣。」老米小聲唸著。
「什麼!?」
「沒事,可以出發了吧?」
三腳帶頭先走,老米跟在後頭,不到半個小時,已經來到關小米的車庫旁。他們倆放慢腳步,挨到鐵門邊。
「三腳,是妳嗎?」小米聽到門外有動靜,開心地大叫,「欸,還有老米,對不對?」
「噓,小聲點。」三腳說。
「他們全家剛剛都出門啦。」小米怕三腳聽不到似的,繼續大叫著。
「還是小聲點。」三腳露出不耐煩的臉色,然後轉頭看老米。
「小米,他們有開車出去嗎?」老米說。
「有呀!」
「三腳妳先進去幫小米打開籠子,然後我們等他們回來,開鐵門的瞬間,小米再衝出來。」
「嗯。」三腳一聽,沿著車庫鐵門旁的柱子,像攀岩一樣,踩了三兩下磁磚的接縫,就跳到上面的欄杆,鑽進車庫裡。
「超厲害的。」小米雖然昨夜已經看過三腳的動作,再看一次還是有驚喜感。
三腳走到關小米的籠子前,伸出右前腳,在開關附近揮一下,啪的一聲,籠子的門就打開了。
「開了!」老米憑著耳朵聽到的聲音,判斷裡面的情況。
「超厲害的。」小米那個佩服崇拜的表情又出現了,「改天妳要教我這招。」
「沒什麼,就彈簧而已。」三腳說著,又跳上欄杆,離開車庫。
「三腳,妳怎麼又丟下我?改天妳也教我這招,這樣我可以跳更高。」小米在車庫裡,不斷試著往上跳,卻還是停留在原地,「吼!可惡!」
「小米,省點力。」老米大喊。
小米一聽到老米嚴肅的口氣,馬上停下跳躍的動作,趴在鐵門邊休息。
兩隻狗一隻貓隔著鐵門,等待時機。就在快接近放學下班的時間,老米站起來,躲到附近的花圃內,三腳則走到巷子口。
「小米注意!」就在一台車開進巷子時,老米看見三腳跳起來,立即用低沈的聲音說。
就是那台車昨天載走小米的,還開沒到車庫前,鐵門已經緩緩上升。
「跑!快!」鐵門到達人的膝蓋高度時,老米吠叫。
小米接到老米的指令,衝出車庫,頭也不回地往前跑,老米跳出花圃,跟著跑。
『狗跑出去了!』男生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想倒車追狗,卻馬上放棄,因為連後照鏡也看不到狗的蹤影。
「快!」當老米小米衝出巷子時,三腳喊著,不過她沒有馬上跟著跑,停頓一下,監視著車上的人,看他們有什麼反應。
看到車子開進車庫,鐵門漸漸下降,三腳才鬆一口氣,追上老米跟小米。
「我…我跑不動,呼,有…有沒有追來?」小米停下腳步,坐在路旁喘氣。
「不知道,要休息也找隱密點的地方。」老米跟著停下來,唸著小米的同時,又回頭看,「三腳!」
「沒跟來。」三腳來到老米的面前。
「那就好,真謝謝妳。」老米說完,看到喘呼呼的小米,又忍不住念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會被抓呢?」
「啊…我的協尋單。」小米聽到老米的問題,聯想到寵物店外的那張協尋單,拔腿就跑,也不管老米跟三腳有無跟上。他慌張地跑來跑去,停在一家機車行前面,頓時,愉快的心情整個垮掉,面無表情,「寵物店不見了!」
「拜託,在隔壁那條路。」三腳站在路口,無奈全寫在臉上。
「是喔!哈!我太緊張了。」小米眼睛亮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跑回路口,「還好有三腳,我好愛妳喔。」
「呿。」三腳獨自先走向隔壁那條路。
夾在三腳與小米之間的老米,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小米走過來,「你呀!要小心點,我看就算沒被抓,總有一天還是會走失。」
等老米跟小米快走到寵物店時,已經看到三腳咬著一張紙,坐在騎樓旁。
「就是這張,是我!」小米瞄到紙上的照片,開始大叫,「是我!是我!」
「小聲點,先離開這裡吧。」老米說完,他們一起走回昨晚休息的地方。
三腳將那張協尋單放在地上攤平,老米跟小米湊過去,低頭圍著協尋單,由於天色漸黑,看起來有點模糊。
「看!這是我。」小米用前腳指著照片上的小狗,「還有還有,這台是我主人的車,這裡是我家車庫。」
「你也是在車庫拍的!?」三腳說,「老米也是。」
「嗯。」老米雙眼直視照片,思緒卻回到好久以前。
「對呀!我之前也有看過那張照片,顏色好淡,老米你不是有帶在身上?拿出來看看。」小米催促老米,但他卻沒有任何行動,「老米。」
「啥?」老米一臉茫然。
「你的照片呢?」三腳問。
「喔,在背包裡。」
三腳走到老米後面,用前腳按壓一下背包。背包打開,叼出那張照片,又按壓一下背包,便闔上。
「哇!三腳妳好厲害,這招我也要學。」
「沒什麼。」三腳將老米的照片放在小米的協尋單旁邊,一度以為自己眼花錯覺,馬上又叼起照片跟協尋單到路燈底下,「這…」
「怎麼了?」小米擠到三腳身旁。
「一樣的車庫。」老米留在原地,說得很輕。
「對耶!雖然老米的照片很不清楚,但是輪廓跟我的好像,我的照片只是多了一台車。」
「我離開的時候,主人還沒買車。」
「所以…」小米想說點什麼,卻不想下結論。
沈默了一會兒,老米跟小米都不願先開口,害怕這條線索抓太緊而斷裂。
「所以說有幾種可能。」三腳說,「第一,最起碼你們有可能是鄰居,因為相同款式的建築物,車庫。」
老米跟小米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三腳的分析。
「第二,你們的主人有可能是前後屋主,因為兩張照片中的車庫,根本就是同一間房子。」三腳停頓一下,「最後,你們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個主人。」
老米跟小米聽完後,放鬆許多,難掩內心的高興而搖著尾巴。
「我們現在應該改變計畫,先找到小米的家。」老米說。
「嗯,最壞的打算,就是你們搭上捕狗車回到帆屋,再拿這張紙給老米的獸醫,他應該會懂。」
「對吼,還有晶片!」小米睜大眼睛,「不過我想試試看,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都走到這裡了,我也要試試。」老米點頭贊成小米的想法。
「好,既然你們有共識,那我們先從寵物店開始,我到附近找找看還有沒有張貼小米的協尋單,而你們就在四周的道路巷子走走,看哪邊比較有印象。」三腳說。
「嗯,通常張貼的地方越多,離家的距離就越近,所以最後我們會得到一個準確的方向,當然,也就是我們有印象的地方。」老米說。
「好耶。」小米開心地跳起來。
老米眼淚不自覺地滴下,小聲地吸著鼻水,「我先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