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接下來的課程好像變得有點困難，司樂雖然對讀書寫作業有比較得心應手，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樣的努力，成績只會進步一點點，甚至完全沒進步。
司樂在座位上，看著上課發的數學小考，七十五分，不免有些失落，怎麼會錯呢？
「怎麼了？」程苓看他從發考卷後就悶悶不樂的樣子。
「最近都差不多這樣的分數。」司樂放下手上的考卷，攤靠在椅背上，「我卡關了，這樣下去，我的第二次月考怎麼辦？」
「還有兩個禮拜，你就這麼擔心。」
「當然呀，考零分時，可以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現在空間都沒了。」
「那你錯的題目，你到底會不會？」程苓伸手討司樂的考卷，「給我看看。」。
「我錯的喔？」司樂想了一下，拿考卷給她，「我錯哪？我還沒看。」
「你還沒看？拿到考卷先看錯的地方，而不是分數。」程苓看著考卷，不禁皺起眉頭，害司樂也跟著緊張，「第三題，習作有寫過呀，第七題的話，你是不是看錯題目？」
「我看看。」司樂看了一下，「我怎麼沒注意到？」
「所以如果寫完，有時間要再看一次。」
「笨蛋不會懂那麼多的，而且笨蛋寫完都多久了，哪還有時間驗算一次。」韓佳佳不知又從那裡冒出來。
「不用妳管。」司樂已經夠煩惱的，韓佳佳又出現湊什麼樂鬧，最好讓她轉班，要不然換到遠一點的位置，老是覺得她像在監視犯人一樣。
「我才不管你，我是好心提醒你，要再檢查一次，就要寫快一點。」韓佳佳翹著下巴走開，原本還想和他們好好講話的，可是習慣就是改不掉。
「程苓，我們剛剛講到哪裡呢？」
「你不要每次跟佳佳講話，就像仇人吵架一樣。」
「我哪有？妳也看到是她先惹我的。」司樂看著自己的考卷，「唉呦，這題我怎麼寫成這樣？」
「她應該只是想要跟你聊天。」
「聊天？那也不應該一直叫我笨蛋，聽了就有氣，我已經這麼努力，還要被叫笨蛋。」司樂拿著鉛筆在考卷上重算。
「好啦！你別生氣了，慢慢算。」
晚上八點多，坐在書桌前的司樂發呆著，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直到司瑋祥背著書包走進房間，敲了他的頭。
「哥，你幹嘛啦？」司樂用手揉著剛剛被敲頭的地方。
「你在發什麼呆？」
「發呆一下不行嗎？」
「當然不行，不知道哪天回來，臭屁什麼將來一定要讀大學。」司瑋祥坐在自己的床上，「欸，你老哥，我都還沒上大學，你也太臭屁了吧。」
「我知道，我會加油的。」司樂有氣無力地說著，拿起書上的課本。
「欸，一副戰敗的樣子，三分鐘熱度不會沒了吧？」司瑋祥站起來走到司樂的書桌旁，手放在他的肩上，「你可要振作點，都是你說了要讀書，害我在家不能自由地聽音樂，老媽規定我一定要用耳機，男子漢你最好給我爭氣點。」
「我知道啦！我會用功。」
「不是又快要月考了嗎？」司瑋祥走到衣櫥要拿換洗衣物。
「嗯。」
「讀書很辛苦吧！」
「嗯。」
「如果你放棄了，一定要先告訴我。」司瑋祥拿著換洗衣物，又走到司樂身邊，「這樣我又可以大聲聽音樂了，YA。」
「司瑋祥，你很看衰我。」司樂大叫，哥哥已經大笑著走出房門了。
這幾天，司樂總是靜不下心讀書，老是坐在書桌前發呆，直到瞄了書桌邊的『彼得潘』，才回過神來唸書。唸書怎麼會這麼辛苦？而且辛苦就算了，還沒有進步，原本以為上次六十幾分，再加把勁應該可以八九十分，然後就是一百分，就有紅豆餅了。可是就停留在七十幾分打轉，難道自己真的不是讀書的料嗎？越想越心煩，感覺真是糟糕。
這天早上，司樂差一點趕不上程苓出門的時間。程苓已快走到巷子的一半了，司樂才匆忙地跑過來跟她會合，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手裡還提著漢堡跟奶茶。
「可樂你怎麼了？昨天沒睡好嗎？」
「沒事。」可樂打了個哈欠，「昨天數學作業寫到十一點多。」
「不是十題嗎？」
「嗯，怎麼寫都不太對。」司樂說著覺得內心有幾分慚愧，因為昨天是一直發呆才寫不完，這樣的實話怎麼說的出口？
「那都寫完了嗎？」
「嗯。」司樂心想，應該是寫完了，不過算得有點亂七八糟。
「欸。」程苓突然轉頭看著他，「你怪怪的，不會寫的又亂寫了嗎？」
「應該…，應該有 一兩 題吧。」司樂苦笑了一下，其實自己也沒印象大概是幾題。
「沒關係，等到學校，我幫你看看。」程苓笑著。
「喔。」司樂想著到底亂寫了幾題，萬一被發現錯太多，面子都掛不住了。
走到教室，司樂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拿出數學作業給程苓，而自己提心吊膽地吃著早餐。
程苓看著作業兩三分鐘都不說話。
「怎樣？」司樂吞下口中的漢堡，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昨天你寫到很想睡嗎？」程苓指著他的作業，「為什麼原本23寫到下一行變成28？」
「可能我看錯了。」司樂想著，那題好像是跟哥哥講話時寫的，真是不小心。
「還有這題，不是先乘除後加減嗎？」
「我看看。」司樂拿回自己的作業，看了一下，「我在算什麼？」
「你再重算一次，不然等一下上課，老師就會收回去批改。」
「我先改一下，要不然被唸死了。」司樂趕緊拿出鉛筆盒，進行修改。
程苓看著司樂，心裡有說不出的擔心，可見他回家根本沒有用心寫，還那麼晚睡，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麼，注意力不集中，上課偶而又開始打瞌睡，可是跟他講話又是一副想要用功讀書的樣子，不忍心再責怪他。還是等放學後，叫他來家裡一起寫作業好了，這樣的話，司樂可以早點寫完，早點休息，才不會惡性循環。
直到放學的下課鐘聲響起，程苓準備找司樂到她家寫功課。
「可樂，…」程苓話還沒講，司樂迅速地從座位站起來，嚇了她一跳。
「程苓，妳先去圖書室，我要去上廁所，很久的那種，我上完廁所再去找你。」司樂從抽屜拿出一包面紙，往教室外跑。
「程苓。」韓佳佳在另一旁出聲。
「什麼事嗎？」
「他最近感覺怪怪的。」韓佳佳見程苓不講話，「妳不覺得嗎？好像快要沒耐心了。」
「嗯，因為沒有明顯的進步吧。」
「妳最好盯緊他，不一定要逼他讀書，但是不要讓他跟別人去鬼混，不然到最後，又會歷史重演。」
「佳佳謝謝妳。」程苓想了一下，「妳那麼關心他，為什麼每次都要叫他笨蛋，跟他鬥嘴？」
「反正看到他的樣子，我就不舒服，而且改不掉了。」韓佳佳收拾好書包，「我先走了，再見。」
程苓背著書包，看著司樂還沒回來，自己先去圖書室。
看了一點書，看手錶已經過了半小時，程苓感覺奇怪，司樂也太慢了吧，而韓佳佳剛剛的話開始在她腦中發酵，讓她有點不安。
司樂怎麼還不來呢？當他哼著歌從廁所走出來，正洗手時，背後好像有人靠近，打從心底升起不詳的預感，關上水龍頭。
「你落單了，你那漂亮女騎士呢？」陳弘志將手擱在司樂的肩上，「讓我想想，該不會在圖書室吧？」
「老大，你說什麼？」司樂轉過身來，心想糟糕，果然不只陳弘志一個人，感覺幾乎整個家族的人都來了，要逃跑嗎？來得及嗎？
「司樂，讀書好玩嗎？」陳弘志的手仍搭在司樂肩上，讓他倍感壓力，「會比跟我們去打電動好玩嗎？」
「是還好啦。」司樂敷衍地回應著。
「不過你真的不是讀書的料，看你的樣子也知道，讀得很辛苦，又沒進步，我本來覺得你不笨，可是我錯了。」
「什麼意思？」司樂聽著陳弘志的話，有點摸不著頭緒，到現在都不動手，難道只是找我聊天？
「我真的錯了，只有笨蛋才會自不量力去做傻事，你跟著我就很好，多快樂，而現在居然想要唸好書。」
「…」司樂想著，好像也對，笨蛋才會自不量力去做傻事，這句話還不錯。
「你看你都沒進步，大家也都只會叫你加油，可是你進步了嗎？沒有，就是沒有。」陳弘志的口氣緩和許多，「拜託，我也是過來人，我知道的。」
「…」
「今天我不會打你，因為我們是兄弟呀，是兄弟，才會跟你說真話，不像那些人只會騙你。」陳弘志表情裝得嚴肅，情緒有點激昂，「你以為我們整天無所事事，不是這樣的，我們也找事做，只不過你還小，等那天我一定會帶你去做大事。」
「喔。」司樂想，或許之前真是太小看陳弘志了。
「你回去想想看，想通了，你知道哪裡找的到我。」陳弘志舉起右手揮了揮，瀟灑地走了，整群人也跟著走。
只剩司樂站在原地，想不到陳弘志這麼好心，想不到陳弘志這麼有義氣，而且今天完全沒有動手打自己，難怪那麼多人跟著他…，突然想到現在幾點了，看了手錶，五點三十五。
「程苓。」司樂趕緊衝回教室收拾書包，馬上往圖書室跑過去。
當司樂跑到圖書室那棟大樓時，程苓已站在外面等著。
「程苓，對不起。」
「很久的那種，真的很久。」程苓笑著，化解司樂的抱歉。
「程苓，你等我喔。」司樂看手錶已經五點四十五了，程苓還在這裡，有點感動。
「想找你去我家寫作業。」程苓開始移動腳步，走著。
「真的？好呀。」司樂跟在程苓身後，「程苓，我問你，如果我書讀得慢，我進步也慢，你會等我嗎？」
「不會。」程苓的答案讓司樂停下腳步，愣了一下，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為什麼？」
「我還是會繼續往前走。」程苓轉過頭，「不過我會走慢一點，讓你趕上我。」
「是喔。」司樂還是覺得悶的，「欸，那如果我還是趕不上。」
「你最近怎麼老是說這種洩氣話？男子漢到哪去了？」
「男子漢就在這裡呀。」司樂提起精神追上程苓，不過陳弘志的話還在他的心頭打轉，讓他的腳步仍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程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