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雜陳百感交集的夜間急診

我騎著噗噗 心中暗中禱告

希望這個夜裡 阿貓阿狗都能健康平安 飼主們都能早早睡去

當我踏進獸醫院 嗯 好像不太忙勒

晚班人員悄悄退去 不久就剩我跟陳醫師了

還好 只有耳炎的瑪爾濟斯 拉肚子的小米克斯 輕微咬傷的西高地白梗 半夜出門買飼料的主人

之外 還有因為再要繳急診費而退縮的貓主人

在半夜12點多一些時 牠們都回家去了

於是整個醫院回到剩下我和陳醫師的畫面 

再搭配著很吵很吵的廣播 

我開始到住院區吸氧區巡視

地下室的住院區

除了一隻疑似犬瘟熱而口吐白沫的黑妹情況不佳外

其他阿狗阿貓大致上都安好

一樓貓咪住院區 全都很好

兩隻相鄰的貓半夜太無聊 就會開始喵喵地聊聊天

雖然有點吵 不過至少知道牠們沒什麼大問題

吸氧區 當然在這裡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危急

小咪 住院一年多了 當初在別家醫院開刀的傷口一直沒好

懷疑可能有糖尿病 最近背上又有潰爛的傷口

目前無法自行進食 需要灌食

心臟病的QQ 情況不佳 持續點滴吸氧中

心臟病的奶油 清況不錯 會吃會喝 還會對著你看

全身咬傷的吉娃娃 很嚴重 但目前還沒那麼危險

繞完一圈之後 我回到櫃檯的位置 然後就一直很閒很閒 

除了一隻很囂張到處飛的蒼蠅外 連個狗影子都沒看見

不久 又是該巡房的時間到了

黑妹的白沫還是一直吐 除了看看 我好像也不能多做什麼

小咪的墊子尿濕了 我小心翼翼地幫牠換 深怕弄痛牠

昨天幫牠弄時還會喵喵抗議 今天居然只是看著我 怪了

QQ突然開始嘔吐 還拉黑便 我開始擔心 同時也幫牠祈禱

二點多 來了一通高雄的電話 狗狗羊水破了半小時還沒生

陳醫師跟他們說了說台南路線 等等就要過來

難產 我一想到就覺得累 夜間值班只有兩個人四隻手

希望牠在來的半路上就噗通噗通生完了

然後我繼續閒著 看看明天早上的班表

嗯 心臟權威的黃醫師10點才有班 應該遇不到了

東摸摸西摸摸 東看看西看看

沒事住院部再走個一圈 情況大都一樣 壞的也沒好些

4點半 一對男女抱著紅貴賓來了

沒錯 他們就是剛剛從高雄來電的飼主

陳醫師先幫牠打一劑催生劑

嬌滴滴紅貴賓一點都不想出力 讓我真的無言

然後陳醫師和我開始幫牠稍微推擠腹部

一陣努力 第一隻小狗終於由腳慢慢出現了

男主人第一時間居然問 男生女生？ 真的是男人心態

就在中場休息時  我又稍微巡了吸氧區

赫然發現小咪已經離去

我趕緊再看看其他的狗 都還在

接著又是一場惡戰 還好第二隻小狗頭先出來了

我回頭看時鐘 已經早上六點了 應該是要下去整理地下室

地下室的狗已經餓到在”靠腰” 我想再不下去

他們應該會出現更惡毒的髒話 而且把鐵籠吃了

下樓之後 我直覺上突然想先看看黑妹

籠內的飼料和水都沒動過 而牠已經躺平了

我突然覺得很幹 紮紮實實地由內心發出的聲音

突然想到紅貴賓的肚子還有兩隻

我迅速地餵食阿狗阿貓 這是我最喜歡的工作

可是此時此刻 我卻莫名地恐慌 我趕緊結束並回到一樓

紅貴賓還是老樣子 你不幫牠  牠就不生

我又看了看吸氧區的大家 還好都在

想來 我當時的臉一定很嚴肅 看著紅貴賓的畜主 我真的笑不出來

七點多陳醫師又要幫紅貴賓出力了

在大粒汗小粒汗下 第三隻終於又出現了

突然 我沒有喜悅卻有種空虛襲擊而來

打掃的阿桑在吸氧區附近掃地 欸 這隻狗好像沒在動了

媽的 我放下綁完臍帶的小狗 直覺衝到QQ的氧氣箱

果然

陳醫師幫狗做急救 然後叫我打電話給主人

結果還是不行

我突然好想把紅貴賓轟出去 第一次我沒有接生小狗的喜悅

8點 早班人來交接班了

但嬌滴滴紅貴賓還是無動於衷 拖拖拖

到了9點多 超音波下小狗心跳微弱 陳醫師決定剖腹了

開腹後 小狗出現時心跳極微弱 我努力地幫牠擦拭刺激牠呼吸

牠居然跟牠媽一個樣 不管旁人怎麼努力就是無動於衷

抱著紅貴賓給飼主

我突然不知道還要多說什麼

一轉頭 居然看到心臟權威黃醫師上班了

真的很暈 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早上10點了 我居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只是持續著那個嚴肅的表情

他們都以為我很累

其實不然 我只是不知道該有怎樣的表情怎樣的心情